鱼洞火币案件

一、案件背景与争议焦点

2023年，某地法院受理一起涉及HuobiGlobal平台的虚拟财产执行案件（简称"洞火-币案件"）。申请人李某依据生效仲裁裁决，请求被执行人王某返还其账户中的42.5个比特币。然而，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三重困境：首先，比特币的法律属性尚未明确，究竟是物权、债权还是新型财产权存在理论争议；其次，被执行人声称相关资产已通过境外平台转移至匿名地址；最后，法院在采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或促进当事人协商折价赔偿之间面临抉择。这些争议本质上反映了传统法律体系与区块链技术特性的碰撞。

二、比特币的技术特性与法律定性冲突

技术特征分析：

比特币系统作为区块链技术的首个落地应用，通过分布式账本实现去中心化运行。其核心特征包括：

• 匿名性与跨国性：交易通过加密地址完成，不受地理边界限制
• 不可逆转性：交易一经确认即不可篡改
• 去中心化控制：无单一实体能够冻结或扣押资产

法律定性分歧：

尽管《民法典》第127条明确了对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态度，但具体规制路径尚未统一。司法实践中主要存在三种认定倾向：

值得注意的是，在刑事领域，比特币的财产属性已得到较普遍认可。统计显示，在涉及比特币的刑事案件中，盗窃罪占比超过50%，这表明司法实践实际上已承认其经济价值。然而，在民事执行程序中，这种认可尚未形成统一标准。

三、执行困境的具体表现

1.查控机制失效

传统查控手段在面对去中心化资产时显露出明显局限性。法院无法通过现有的网络查控系统查询比特币持有情况，而向境外交易平台发送协助执行通知又面临管辖权障碍。如某法院在尝试向注册在海外的平台发出执行文书时，因无法获取有效通讯地址而受阻。

2.价值评估难题

比特币价格波动剧烈是其显著特征，这导致在执行折价赔偿时难以确定公允价值。2020年至2023年间，比特币单日波动幅度超过20%的情况就出现了17次，使得“双方认可的价格”在实务中难以达成。

3.处置规范缺失

部分法院选择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方式暂时搁置问题，如在A县法院审理的陈某与彭某某委托合同纠纷案中，法院在调查被执行人财产无果后即裁定终结执行。这种做法虽然避免了法律适用争议，但实质上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

四、突破路径与规则构建

技术赋能司法执行：

借助区块链分析工具，执行法院可以追踪比特币流向，即使资产转移到境外平台，其交易记录仍在分布式账本中可查。虽然无法直接冻结匿名地址中的资产，但可以通过标记“污点地址”方式限制其后续流转。

创新执行模式探索：

参考上海宝山区法院的经验，可建立分级处置方案：

1.被执行人持有比特币：参照物之交付请求权，强制其向指定地址转账

2.被执行人已转移资产：引导当事人协商折价赔偿，考虑采用案发时、申请执行时、执行时三个时间点的平均价作为基准

3.涉及境外平台：通过司法协助渠道跨境执行，尽管过程复杂但并非不可为

规则完善建议：

• 明确比特币为“受法律保护的虚拟财产”的立法定位
• 建立虚拟财产价值评估的标准化流程
• 完善跨境司法协作机制，将虚拟资产纳入协助范围

需要特别关注的是，比特币系统的去中心化特征不应成为规避司法执行的挡箭牌。正如桥水基金创始人达里奥所言，比特币的创新价值值得肯定，但这不意味着其可以脱离法律规制。俄乌冲突期间某些国家账户的比特币被封禁的实例表明，完全的去中心化在现实世界中难以实现。

五、典型案例的启示

江西宜春比特币抢劫案((2022)赣09刑终9号)的判决具有重要参考意义。该案中，法院明确将比特币认定为抢劫罪对象，这从刑事角度确认了比特币的财产属性。虽然刑事案件与民事执行存在差异，但法理上对虚拟财产价值的认可应当保持一致性。

六、未来展望

随着数字货币的不断发展，类似“鱼洞火-币案件”的争议将日益增多。司法机关需要在保护产权与维护金融稳定之间寻求平衡，既不能因噎废食完全否定虚拟财产的可执行性，也不能忽视其潜在风险。

FAQ

1.比特币在我国法律中的定位是什么？

比特币被认定为合法的“虚拟商品”而非货币，受财产权法律规范调整，但不具备法偿性。

2.当被执行人没有比特币时，法院如何处理？

基于公共利益和善意文明执行理念，法院会促进双方协商折价赔偿；若协商不成，申请执行人可另行起诉。

3.比特币执行案件中最主要的障碍是什么？

三重障碍包括：法律定性争议、价值评估困难、查控手段缺失。

4.个人买卖比特币是否违法？

个人偶发行为合法，但以兑换比特币为业可能涉嫌非法经营罪。

5.比特币的去中心化特性为何会影响执行？

去中心化意味着无特定责任主体，司法文书送达、资产冻结等传统手段难以适用。

6.法院能否冻结比特币账户？

取决于平台配合程度。对于境内平台，法院可通过协助执行通知冻结；对于境外平台，则需通过国际司法协助。

7.比特币的价值如何确定用于执行目的？

目前缺乏统一标准，实践中多参考主流交易平台价格，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

8.刑事领域与民事领域对比特币的认定是否一致？

基本一致，刑事领域更早确认其财产属性，如在盗窃案件中直接按财产犯罪处理。